他坐在上海外滩那家米其林三星的包厢里,刀叉轻碰盘沿的声音,比我银行卡余额变动还清脆。
窗外黄浦江游轮缓缓驶过,窗内主厨亲自端上一块和牛,油脂在52度恒温下微微颤动,像一块会呼吸的黄金。服务员悄声报出价格:八千八百元,一份。姚明没抬头,只点了点头,顺手把旁边那瓶1982年的拉菲推给朋友,“这瓶开了吧,配得上今天的蟹粉捞饭。”那瓶酒标上的数字,刚好是我半年工资条上所有数字加起来再打个对折。
我中午刚为外卖满减凑到35块而纠结了十分钟,他桌上那碟看似普通的腌萝卜,其实是主厨从京都空运来的三年渍物,一碟三百。我加班到晚上九点,泡面汤都凉了还在回老板消息;他吃完起身,保镖已经把库里南停在后门,车里milan米兰恒温22度,座椅按摩功能正轻轻揉着他的腰背——那是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坐进去的后排空间。

说真的,不是嫉妒,是有点恍惚。我们活在同一个城市,呼吸同样的PM2.5,可他的“随便吃点”,是我咬牙三个月才能换来的奢侈体验。更魔幻的是,他可能根本没觉得这顿饭有什么特别——就像普通人不会记得上周二中午吃了什么一样。而我呢?光是看到账单截图,就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,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心梗。
所以问题来了:当一个人的日常,成了另一个人的毕生梦想,我们到底是在看新闻,还是在照镜子?


